随笔：出去走走（上）

忽然想出去走走，哪怕只是漫无目的，走到哪算哪，将主动权完全交给下意识。哪怕坑洼不平的边界角落，或是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外，也都是风景。

我至今都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的评判，自己到底是一个在家待不住的人，还是一个情愿老实宅家，放肆守着自己的世界。说不准，可能二者间或有之，就像至今无法断定自己的性格，究竟属于内向还是外向一样。那就出去走走，在理性和感性发生冲突的时候，我往往乐于偏袒后者——始终绷紧神经的生活，一定身心疲惫，不是人生的最佳选项。

过了那路口，只一个左拐，眼前豁然开朗。平坦笔直的路面上，那些新画上去的白色标线格外醒目，其崭新的程度，一下子令我感激起来，不远处的小土山也好看起来，头顶的天空更湛蓝。

过了长途车站一直向东，行不多远，是一“丫”字形岔路，左边通往河里，车不能行；右边是条土路，坑洼不平，临近河道的一侧还悬空架着粗大的管子。土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，在交通发达的区域，偏僻的小路被遗忘，实在再正常不过。因为幽静，可以有更多的精力领略风景，甚至可以随时停下车，找合适的角度拍摄几张照片。粗大的管道忽然凌空成为一道拱门，整齐的楼房深处竟还隐藏着未被开发的庄稼地，以及土路另一边丛生的杂草，干枯了也无人问津，感慨起来，连拍数张照片。

其实，我的单反相机就放在后备箱里的背包里，完全可以拿来拍得更好一些，但既然一心休闲，也就不想让太过正式的事物掺和，迎合心境，手机拍照当然是最好的选择。就像猫在家里的女子，明明衣柜里不少正装，却非要穿了睡衣歪倒在沙发里披头散发，反而觉得惬意无限。

缓行一路，土路的尽头，成片的楼房越来越清晰，冷不丁看到醒目的大字，不觉心头一震：想不到自己慢达逍遥走了这么远，几天前的夜里，我还到前面商贸城一家店铺喝过酒。

车在路口停了下来，眼前又一条宽阔的公路，在我的左侧，有一座很长的桥，蓝天白云都浓缩进了桥边锃亮的不锈钢栏杆的柱头上，亮光可人。但来往的车辆一阵阵让桥面发颤，催我很快下了桥，逡巡于河道边上，看小树在冷风中的摇摆，望结了冰的河面向南舒展，靠近岸边的地方，还映了小树的倒影，与低矮连成片的厂房渲染出清凉曼妙的大背景。冰封的河面上，此刻若能落一只灰褐色的大雁，定是一幅美妙的油画。

可能低头欣赏河面上的冰花时间太长，令我有些目眩，也可能是被冷风攫取的热量太多，冷寒难耐，便舍了这油画，穿过依旧车辆熙攘的路面，驾车向西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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