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车司机牛二哥晋南拉煤的曲折经历

人才资源 2025-11-14 09:59:56 40

三字经说,人之初,性本善,儿时的我即熟稔于胸,不过有时总觉得此话过于中庸,古人总期寄人人向善,不肯降某某恶者些许阴霓,但是细细想来。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之人,在我的眼里,人人都善,人人都慈,人人皆是喜羊羊,却不防中了灰太狼的道。

​货运生涯中每一次受难都是无常手中浸过盐水的皮鞭,笞杖着我的肉体与灵魂。但是也留馈给我极多宝贵的人生经历,藏匿在“脑海中药铺无数的小抽屉里”,每当灵感迸发,就取出一味,或苦或辣或酸或甜,分享给朋友们。

沉浸于创作中的牛二哥

一九九七年,修陵(修武县到陵川县,即云台山之上所处的省道)公路大修,车无路,货无源,回头山等处的煤厂刹时间变得冷清,我们家当时买了一辆新式东风-2(香港回归时,部队进港来的那种),正跑的顺风顺水,突然间就因为路断而停了。

秋冬之季,天气不冷不热,正是跑车的好时候,父亲不甘心,托人四方打听,联系到一个从陵川向新乡梦庄电厂拉煤的活儿,承运,现金结算,走陵辉公路。

承运的解释是这样的,电厂出资在某矿买煤办卡片,业务员驻矿,负责检煤发煤,车上只管转运就行,按说这是个比较省心的活儿,可是省心、闹心和伤心只是一字之差,却错之千里!

我是一九九五年拿证,

到九七年虽然也跑了两年,但是放单(独自一人出车)的时候也不多,陵辉公路山高路险,尽是悬崖绝壁,父亲实在不放心,那天就跟着一起出车。

晋煤南下有好几条路,晋阳、晋沁、柳树口、陵修、五龙口、十八盘等等,这些路我都断断续续跑过,虽有惊有险,却不怵,但是当我驾车汇入多如虫蚁的陵辉路上山大军,头顶身后、盘旋似天梯的的山路上全部是货车的灯光,着实有些晕了。上行的车,拼命按喇叭闪灯超车,下行的车,后轮刹车处冒着滚滚白烟(浇水降温),发出“叽叽喳喳”刺耳的怪叫,好像随时都会失控撞过来。

走完大路走小路,直路尽头是弯路,经过几个小时的奔忙,终于到了装货的地方,煤矿在一个深山旮旯里,风特别大,没有上磅,直接开票。过磅员说山上不计重,以山下厂里面的为准,装多少直接给装载机司机说就行。

来到货场,却不见业务员和装载机师傅,看看表,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,装不上就得耽误一夜。风卷着煤屑打的脸生疼,我一个屋子挨着一个屋子敲门,陪着笑、递着烟,打听装载机师傅的住处,终于还是找到了。

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廋脸无肉多皮,黑黑的,两只眼睛像是假的,死鱼般暗淡无光,如同镶嵌在枯木里的两只玻璃球,嘴巴上下翕动两下,问:某电的?

我赶紧陪着笑脸回答:是!双手捧着奉上装车条,放到他的掌中。

接过票据,他的眼角抽动一下,手掌翻转,捏住票据,以及票据下隐藏的二十元的好处费,飞快的塞进口袋里,想笑却笑不出来,又尴尬的咧了咧嘴,我感觉这是世界上最难看的笑容了。

开始装车了,虽然有月亮,可是风却很大,黑糊糊的矿场啥也看不清楚,

我让父亲在驾驶室里别出来,自己爬上驾驶室顶楼,用手电照着看司机装煤,业务员不在现场,我得多用些心。开始倒挺顺利,可是装到一半儿时,装载机师傅却举着铲臂停下了,好像在接电话。不大一会儿,它打开车门,挥舞着手臂,斥责道:“傻吊草灰(特殊字语解释,草灰是指二哥这样的河南人),奶x了,下个(下去),看把你砸死!”

其实,对于这种非人非畜的货色,我们大货车司机见多了,用我们的话说,就把它当条狗,它要你,你还会去咬它;用我的话来说是阿Q先生的精神胜利法:“别理它,不就是儿子骂老子嘛,谁让当初俺没下狠心,把它摁到尿盆里咕嘟死呢?”

不过二哥还是百密一疏,功亏一篑,中了鸟人的毒计了。之后这位堪称“人zha”的再装的半车货直接把我扔进绝望的泥沼里,不过这已是后话了,而这个“后话”也是在历经磨难之后的第二天卸货时才发现的。

装好车就出发,到达煤站已是十一二点钟了。拿着发货单去开出境票,自然又少不了给好处费。可恨的是,他还不给你好脸儿,这种花钱买气受的差事干的真他娘的窝囊。

过了煤站就是警亭,还是老一套,驾驶证里塞个zhayao包,直接放行。也许有的朋友对这种暗喻的名词不清楚。手榴弹、二十响、炸药包都是上山必备的利器。

手榴弹指的是酒,用来和装卸工等人联系感情,二十响说的香烟,到磅房最好使,过磅员一看,马上打开抽屉,手一扫就收下了,那张刀削面脸儿,马上阴转晴。炸药包当然是指钞票了,那是一种万能的宝贝,人见人开门,鬼见鬼让路。

下山尽是些盘山路,

弯急坡陡,汽车在重载惯性下轰隆隆的前行,每隔几分钟我都要打开滤水开关,放水浇刹车锅,每次后面都是热气腾腾,散发着漫天的白雾。

今天我隐隐觉得不对劲,原来是二档下坡,今天换成了一档,要不然根本刹不住,估计是装冒(多)了,可是看煤炭整体的高度,还没有原来的高,为什么如此重呢?

便道距离不长但是有一个大V字形坡道,如果冲坡不成,后退是非常危险的,陡峭的悬崖像只巨兽,张着大嘴,随时准备吞噬艰难谋生的人们。

看着前车的尾灯消失不见了,我就一脚油门踩到底,恨不得踏进油箱里,开始冲坡,发动机的响声由小变大,最后都有些歇斯里底了。我的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,手心汗水殷殷,半个身子离开座位,右脚死死的踩着油门。可是,当前轮驶到了坡上,后轮临近坡顶时,还是力气不支,停下了。

父亲早在车子冲坡以前就下了车,跟在后面。眼看着车子上坡不成要后溜,抱起一块大石头就塞到右侧轮胎下面,正在后滑的车子顿了一下,终于停住了。我摘一档,排到空档,从倒车镜看到父亲又搬了一块大石头塞到左侧轮胎下,就慢慢松掉脚刹,感觉车子不再后滑,稳稳停在坡顶。就踩下离合,挂上一档,连踩几下大油门轰起发动机转速,松手刹、松离合、加大油门,听得后轮在地上“沙沙”扒了几下,车子就上到了坡上。

父亲上车后,我看到他的手指被石头挤破了,流着血,赶忙把棉衣里的絮撕出来,用火机点燃,烧成灰状,涂了上去,再撕下长布条缠好。

第二天上午到达梦庄电厂,打门卸车,果然出事了。车厢里面有好几块三四百斤的巨石,验料员马上把票扣了,并且给原料科打电话,通知财务,不给我们结算运费。

车子过完皮重停好,父亲要去原料科给他们说明情况。担心他一个人,我也要去,父亲说:“你在车里休息吧,昨晚开了一夜的车,今天如果能谈好,咱们还要上山去。”

望着父亲微驼的背影,一步步消失在视野里,我的泪水夺眶而出。一位辛辛苦苦劳碌了大半生的老人了,现在还得不分昼夜的为家庭奔波,都是因为我没有本事儿,遇事不能独当一面,无能,愧疚啊,终于我还是没有忍耐住,自责的趴在方向盘上哭泣起来[流泪][流泪][流泪]!!!

后来听父亲说,这件事的起因很简单,煤矿上发料的和电厂的业务员闹了别扭,为了报复,特意让装载机司机弄了两铲子夹杂着大石头的废料,装进我的车子里。最后,父亲好话说尽,他们才把运费结了。

后语:

世界上有两种人最为可耻,一是落井下石,一是嫁祸于人,而在现实中,后者更甚于前者,也更遭人唾弃。二哥祈愿人世间多一些温煦暖心的春风,少一些阻挡穷困者求生路上的黑冰。

货车司机牛二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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